我還是喜歡『怪醫秦博士』這個舊的譯名,『怪醫黑傑克』聽起來像是拿病患的生病作賭注一樣,讓我很難接受。

『怪醫秦博士』代表的是當年還是小朋友時代的我,除了一堆機器人、超人的科幻漫畫之外,對真實世界人情世故似懂非懂的初體驗。小時候對他出神入化的醫術嘆為觀止,為他不苟言笑的冷酷疤面深深著迷,至於深藏在他冷漠背後對病患的熱情,以及也有束手無策時候的痛苦無奈,我到今天才感同身受。

秦博士在醫學院剛畢業成為醫生的時候,為了醫治已經被教授們放棄的癌症末期女朋友,不顧資深醫師們的反對,寧可失去醫師資格,依然執意為女友動刀。結果女友被他救活了,卻得割去卵巢子宮,從此不再是女兒身,只能跟他成為摯友。而他自己也因為違背醫學院教授的命令,而終身拿不到醫師執照,當然也進不了大醫院當所謂的明星醫生。

但是秦博士並沒有放棄行醫救人的志向,即使要當個收受高額醫藥費惡名昭彰的密醫,他也無視於世人的批判。但是對於認真對待生命努力活著的病患,他卻常常分文不取,甚至願意冒著生命危險深入險境去醫治病患。

秦博士如此孤單卻又堅強的避居荒郊崖頂小木屋,走在一條腹背受敵的行醫之路,或者是因為,他自己這條歷經炸彈爆炸浩劫還能殘存下來的生命,正是一個老醫生當年用盡一切努力把他救活下來。舉目無親的他,能回報老醫生以及這個世界曾經幫助過他的人的唯一辦法,也只有行醫救人。也只有透過醫術救人,他才能夠感受到自己生存跟努力的價值。

而世人需要他,或是感謝他,當然不是因為他的笑容可掬,或是親切的望聞問切,為病患打心靈點滴,而是被他專注救人的執著,神乎其技的醫術所折服感動。

多少達官貴人富商巨賈即使厭惡他的高傲自負,還是捧著鈔票求他救人,他們會了解秦博士對行醫救人的自我要求跟使命感嗎? 當然不會! 他們只是聽信眾人說他無所不能的傳言慕名而來。秦博士對於這些有錢的病患,只要求充分授權讓他完全發揮,根本不在乎是否被尊敬或感恩。

然而,對於那些辛苦而又認真活著的病患,他卻願意無怨無悔的盡一切努力去醫治。但是,秦博士也只是凡人,並非上帝,總有他無法解破超越的人體奧秘、醫術極限,而更難突破、更讓他束手無策的,其實是人的心病。

一個失去生存意志一心求死,或是寧可犧牲生命也要追求超越生死以外更重要意義的病患,是秦博士無能為力的。即使救活了身體生理,也救不回一個健康求生的意志。

漫畫原著創作者日本漫畫大師「手塚治蟲」,在當年的『怪醫秦博士』系列漫畫中,就不斷的讓讀者們看到秦博士也常有治不好的病人,甚至必須親眼看著病患在他手術治癒之後又捨棄生命死去。

那種椎心刺骨的痛,以前對我來說,也只是漫畫中想像杜撰的情節。可沒想到,用盡一切的努力,最後卻不得不放手,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原來是這麼的痛。

被十幾二十年不見的老同學莫明奇妙的相信或是陷害,硬推出來要舉辦下屆同學會,也不知道這當中有些連當年在校時跟我都不熟的老同學,為何如此看得起我? 是因為我的辦事能力跟熱誠、責任感向來有口皆碑嗎?

多年來常被傳聞批評高傲自負冷酷難以接近,自己都不知道在職場或這些老同學、老朋友、老同事眼中,真的這麼值得信賴肯定嗎? 真的只要是需要救火就會想到我嗎?

可是,真正用盡一切熱情真心努力去啟發開導,卻也往往打不開一個人的心防,最後還是只能束手無策的放手。明知道自己盡力了,也清楚這沒有誰對誰錯,只是時間地點人性的陰錯陽差,這是所有凡人都可能碰到的挫折,但是仍然痛得讓人幾乎走不出來,沮喪得讓人一個又一個夜晚的驚醒,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盡力了?

也許,多數世人看到的,只是這張冷酷難以接近的疤面吧!

雖然無愧於心,卻必須帶著太多的無奈,繼續走這條孤獨執著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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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喝清湯的人
  • 虛虛實實之自圓其說
    一場遊戲一場夢
    縱使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
    只要是味覺能分辨出來的單純美味
    不管再經過多少年味道都不會變
  • 何不啟齒
  • 清湯在陋巷小館中,在樸拙的湯碗中,在頑固廚師的手中。能無視於世俗眼光標準,敞開心中味蕾的人必能得嚐其美味。頑固是虛的,執著才是實的。若在乎世人淺薄眼光,又何必一意孤行,何須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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