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裁員的18年後」一文當中,提到當年一通電話罵醒我的那位「耐斯」企劃部的女生,沒想到造成相當高的詢問度,很多人問我當年是否跟她有曖昧,要不然人家怎會這麼積極用心主動的問我電話、鼓勵我。說實話,要是她沒離職出國,我真的會想追她。但說也奇怪,那麼之前合作的時候,我難道就對她沒感覺嗎?


仔細回想,坦白說,過了近18年,我連她芳名都忘了,但是腦海中還清楚記得她清麗的臉蛋笑容,還有最深刻的是,主動積極、條理分明的行事風格,還有不同於一般女生做作矯情的開朗。要說當年剛開始為什麼沒追她,絕不是因為她不夠漂亮動人,而是因為她的能幹、開朗,讓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吧!雖然平常工作互動上也會聊到一些工作以外的興趣嗜好,但就只是禮貌上的聊天,就已經可以感受到,這個女孩不同於其他女生不是過度羞赧矜持,就是盲目追求帥哥、時尚。所以跟她互動的時候,不必耍白痴逗她開心,也可以放心跟她聊一些工作規劃的想法,不用怕她聽了覺得無聊。她都會用心的聆聽,也會認真的給意見。

但說實話,我跟她算是朋友嗎? 以現在多數人的觀點標準來說應該不算是吧! 我跟她認識不到五個月,在那個沒有MSN、eMail的年代,也從未私下講過電話,只是在兩三週一次的提案會議上偶而碰到,在會議空檔閒聊一下,也沒有單獨外出約會過,也沒有彼此家裡電話,也不知道彼此生日、星座。要不是她後來打來那通電話,我應該早就忘記這個女生了!

18年過去,雖然不知道她當年如何認定我這個人,但是,我始終把她當成我的好朋友、恩人。因為她對我的了解、關心、用心,遠超過身邊許多只會言不及義、吃喝玩樂的酒肉玩伴。即使除了工作互動之外,我從來不曾對她個人付出過什麼。

近幾年三度經歷因為不滿公司迂腐,拂袖而去在家待業的日子。三次都超過四五個月到八個月,那是體會人情冷暖跟友誼質量最深刻的日子。平常工作上需要依賴你,或是礙於職權淫威總是對你假意奉承的人,在你卸下兵權的時候,立刻都會消失無蹤。當然還是有一些好伙伴偶而會約你出來吃個飯透透氣,但是多數人仍有一種不知該如何安慰你的尷尬跟無力,索性能不見面就不見面吧! 碰到低潮的朋友,大家都怕當垃圾桶或是心理醫生吧? 更別說像耐斯那個女生那樣,把我臭罵一頓給罵醒,喲!這麼熱血的事情,誰敢做啊? 更何況是對我這種主觀固執的老鳥?

朋友好當嗎? 要有共通的八卦、時尚、興趣嗜好或是共識的朋友當話題,還要有錢可以一起出去吃喝玩樂,還真不容易呢? 如果你想要的朋友就只是這樣的話。那麼進階版的那種友誼,對你可能就太重鹹了!

大四的時候我被電影課的幾位同組的愛玩的同學拖累被當掉,差點畢不了業,其他幾個功課甚好的同班好兄弟背著我跑去找系主任商量,情願自己完美的求學過程延畢留下污點,也要陪我補暑修電影課,希望我九月底可以照樣畢業,我們的兄弟情就是這麼執著。

幾年前,為了幫自己部門表現優越的部屬爭取加薪,不惜跟老闆抗爭,賭上自己的官運前途。也是因為我把這些部屬,都當成是真心的朋友。我在乎他們的權益,但當他們原地踏步不求再突破上進的時候,我會比他們更焦慮,甚至會不斷鞭策他們。

我總是覺得,在人生不同階段,都會碰到不同的同學、同事、點頭之交,停停走走、去去留留,大家都是彼此對方生命中的過客。如果自己總是心機算計利害得失,或是害怕受傷,就不敢付出真心、講真話,對自己欣賞的人,羞於表達欣賞肯定,對自己在乎的人,吝於付出關懷,甚至是刺激鼓勵,老是講些嘻嘻哈哈或是高來高去的場面話,always要在吃喝玩樂中假想朋友的味道跟溫度,那麼你在別人眼中,也就只是個玩伴罷了! 當然,也就會感慨知心朋友難找,身邊只有玩伴而已。

交朋友,不管是因為彼此的才幹、個性、興趣專長相近,或者只是玩樂習性氣味相投,重點應該還是人的本質吧。我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個難相處的龜毛怪咖,但也許還算心存善念,做人做事問心無愧,所以還有些不離不棄的朋友,我也自許,不管是否討朋友的歡心,即使忠言逆耳,還是要當個直言的益友,給朋友真正的溫暖跟支持,就算是一個巴掌打下去的滾燙,也許能像當年耐斯那個女生,給我關鍵的影響、終身受益。

感嘆朋友不多嗎? 先想想自己是不是一個真心的好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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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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