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肚子很撐,因為剛剛狼吞虎嚥兩大塊香噴噴的雞排,但是,急著想趁嘴巴裡還有雞排香味的時候,記下這份心情,所以只好委屈大概已經撐到35腰的肚子,一回家就坐上書桌。


雞排,是公司附近的名產,是公司創意部同仁又愛又怕的恩物、魔物。愛它別處雞排沒有的炭烤焦香味,香得叫人心猿意馬;恨它一份45元,附送你幾百大卡的卡路里,讓所有型男破功、靚女哀號。

即將千山獨行的我,想起往日大口啃雞排的豪俠快意,顧不得才剛跟小子賭注要減肥的誓約,偷偷摸摸的跟同事小女生碎嘴,說再吃一次雞排,是我臨去前的心願。也想減肥的小女生,也被老爺我的感傷打動,放下手邊工作,竟然幫我這臉皮薄的老爺吆喝起來,到處探尋其他同事一起共襄盛舉訂雞排,因為雞排店要總額400元以上才有外送。

東拼西湊,小女生到處拉票,還拿出老爺我臨去心願當號召,冷漠以對的不少,但也有不少別組的同事情義相挺,終於湊足400元以上。豈料,雞排店生意太好,四點半訂餐,竟然要六點才能送來,結果當場有位同事不能等到下班,只好退訂。為了不讓總額少於400元,我就多吃下同事的那一份。

終於,雞排在六點十分左右送到,我努力的吃光啃盡兩塊大雞排。心裡不禁想著,來到這一年多,說實話,一個封閉官僚各自為政的公司,空降外來客如我,跟這裡的人、事,充滿格格不入的矛盾。即使工作上常有互動的同事,除了工作之外,也聊不到幾句話。倒不是我不愛聊,可能是我要求完美,對事對人太積極求是非對錯的個性,讓人不敢恭維、甚至厭惡吧!這樣的事情,其實早就習以為常。

但是,令人欣慰的是,還是有許多年輕同事並沒有排擠我。在我即將離去的最後幾天,讓我感受到他們的善意。

經歷了周一下午才收到上週五由前公司同事秘密送來的生日蛋糕烏龍事件,雖然蛋糕過了三天才以酸臭的姿態被我找到,但我還是開心的用眼睛、用鼻子、用心,享受了這份遲來的祝福。這份匯集了前公司好幾位同事的心意,雖然沒送進我嘴哩,卻實實在在的甜進我心裡,反正我也不愛吃蛋糕,這樣剛好,心是甜的,不必膩到嘴裏。

今天做廣告片後期錄音工程,跟相識多年的臭屁大導演孔紋燕談起這件事,他猛虧我說,看不出來你這龜毛的傢伙,人緣還這麼好,都離開兩年了,同事還這麼多人記得你生日、送蛋糕。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高傲自負孤僻多愁的我,為什麼還有這麼些年輕朋友願意把我這老爺當朋友。想想,除了工作的認真執著跟熱情之外,只在乎同事的權益及成長進步,不管公司老闆的壓力排擠,或許讓我還有點被當成前輩朋友的價值吧!

昨天看台灣電視製作怪傑教父王偉忠上節目,他說很多人說他是暴君,但他寧可當暴君,也不要當昏君。對我來說,我寧可當忠言逆耳、愛之深責之切的碎念老爺,也不願意當粉飾太平鄉愿膚淺的假好人大哥,因為我由衷在乎這些還有熱情、還有未來的年輕朋友,希望我的一言一行不會讓他們疑惑、不恥,期望我在做人做事上,能給他們鼓勵跟指引。

爆香的雞排,兩塊,酸臭的蛋糕,兩盒,我要不斷的咀嚼這讓我難忘的人生滋味。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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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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