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習慣右腳沒事幹,右手卻變得很忙的感覺,
因為我不再開著我的德國進口渦輪跑車上班了!
頂著壓垮刺蝟頭的安全帽,右手催著油門,左手不時抓著煞車把手,
幾乎已經想不起來當年最後一次騎機車是什麼時候了,
唯一記得的是,不再騎機車,是因為會壓垮我吹得英挺的飛機頭…….
自從十七年前買了第一部汽車之後,我就把當時的機車「三陽風速125」晾在一邊,只要出門離開家方圓五百公尺,一律開車! 直到我想到我還有一輛機車的時候,去印象中停放機車的路邊查看,我的機車已經被當成廢棄車,被市政府拖走報廢了…..。連感謝它過去幾年來勞苦功高陪我渡過寂寞單身漢歲月的機會都沒有。雖然婚後也曾經又買了一輛50CC的小綿羊,但騎的機會也不多。後來搬到木柵政大後山之後,上下班都要開車,就更沒機會騎機車了,索性送給大舅子。嚴格說起來,考上駕照、買了第一部三陽喜美三門小跑車之後,我的心中再也沒有機車的位置了!

原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買機車、騎機車,不過,經濟不景氣,加上自己的收入沒出息,哈哈哈,騎機車上班實在是個不得已,卻也很實在的選擇。內人對於要跨上我的后座,環抱我的游泳圈,顯然是興趣缺缺,哼,早知道她嫌我腰粗! 呵呵! 小子倒是興沖沖躍躍欲試。這小子從小養尊處優,在他老爹車上吹冷氣翹腿,吃麥當勞鬆餅、喝珍珠奶茶,或躺、或臥,聽高級音響唱歌弔嗓子,偶而還寫功課唸英文,或是研究路邊的招牌、蹲在路邊的小狗小貓、別人的汽車廠牌性能好壞,研究他老爸是否能巴過隔壁看起來也很兇的跑車。呵呵,每次跟他說看看人家別的小朋友坐在爸爸媽媽機車後頭,一手抓人,一手還能吃早餐,他一副事不關己懶得理的態度。今早載他去上暑期安親班,他可興奮了! 一上車,這二百五小子雙手環抱我的…..雙峰,香蕉你個芭樂,難不成是嫌我腰粗難抱。幾十年了,從沒被人這麼從後面施展抓奶龍爪手,很不舒服! 到了安親班,問他坐機車好不好玩,他頭也不回丟句Good bye就給我跑進安親班了! 呵呵! 看來今天左鑽右閃的過程,小子嚇到了!哈哈!

剛牽車的時候,機車行老闆交代過,新車沒到三百公哩,時速不要超六十公里。說實話,十幾年沒在台北騎機車,我也不想一下子就玩太兇。不過,騎著騎著,飆車手就是飆車手,要我慢,實在有違天理。盡管一直偷瞄時速表不要超過六十公里,心裡也不斷提醒自己,開車的時候有多討厭機車族亂鑽亂飆,所以盡量不跟汽車爭道,也不騎上快車道,不過還是難免技癢,會施展一下當年扭屁股改變重心鑽車陣,或是屁股懸空騎過凹凸路面降低避震彈跳造成動能損失的技巧。咦?怎麼都跟屁股有關呢? Anyway,一上路沒多久,其實感覺就慢慢抓回來了,而且,也因為熟知汽車駕駛人的習慣,所以更清楚如何在汽車陣中安全的穿梭閃避。

雖然沒有冷氣可吹、沒有音響可聽,不過迎著風前進,不知不覺還有一種年輕的心情,一種回到最初的感受。18歲的時候,親口對向來反對我騎機車的父親說:『一個連機車都不敢騎的男人,以後能成什麼大事?』讓父親當場拉著我出門買下我第一輛機車,就是我大學所騎的第一輛二手「三陽銀狼125」。上山下海採訪新聞,載著女同學到處跑(包括後來的當紅的新聞女主播),甚至還跟女同學三貼從金山到淡水,還曾經跟死黨半夜從淡水走北宜公路騎到宜蘭吃燒酒雞。畢業典禮前,載著女同學要去台北找房子,卻在大度路上被突然掉下的電線纏住車輪,整個大翻車,摔得全身是傷,我的銀狼卻只是龍頭撞歪了,修一修依然生龍活虎。畢業後就業,因為被女同事刺激銀狼很土,不願意上我的車跟我出遊,所以換了「三陽風速125」速克達,卻因為新車太炫,車身的外殼鈑件連著被偷了三次鬧上警局。婚後,最後買了「山葉兜風50」做為平常逛街代步用,載著新婚的老婆四處趴趴走。仔細回想,每一部機車雖然在我胯下時間都不長,卻都有難以忘懷的珍貴回憶。

以往坐在自己的跑車駕駛座,不管是行進中或是停下來,始終是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就像坐在沙發上一般弓起來斜靠在中央扶手座上,上半身根本就是半斜靠在中央扶手上面。簡單說來,就是個痞子樣! 不能不承認自己在開車的時候,有種臭屁的優越感,任何在車外看到我這副跩屁駕駛姿態的人,其實都沒有機會多看我幾秒鐘,因為我的上半身看似悠哉,下半身的右腳其實隨時準備將油門踩到底,在轟隆隆的排氣管聲浪下,瞬間從所有旁觀者的眼中消失。那是對自身駕駛技術以及車子性能的自信。

如今,重新騎著一輛滿街都看得到的普通125機車,不能說完全沒有失落感,但是,優越感雖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重新更貼近道路、貼近台北的新鮮感。不開車,隨時可以停下來看著路邊的任何人事物,我不禁好奇的看著這個我已經奔馳了24年的台北街道。就連台北爛得出名的凹凸坑疤路面,也因為車子的避震結構全然不同,讓我有更深刻的體會,在到處施工的台北騎機車,真的大不易!

雖然只是第一天騎機車上班,但是,我已經開始期待往後每天的上下班路程了! 不必再擔心要急著開車接送妻小,我應該可以更悠哉的騎著我的GTR鐵騎,重新認識台北,Maybe再次體驗台北的酸雨跟髒空氣吧! 城市鐵男,要重出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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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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